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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啃“天书” 破译“祖屋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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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66年前的契约,满纸的繁体文言文,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参加福平铁路征迁工作的平潭综合实验区森林与园林管理局副局长林銮勇花了6个晚上,还找来同事帮忙,最后才发现契约里的许多句子要用平潭话来念。
  因为读懂了这一份契约,让一座涉及7户人家的祖屋,经过近两个月的努力,终于在11月14日顺利签下征迁协议。

其间困难重重,一度陷入僵局。但负责这座祖屋征迁的林銮勇没有产生过退却的念头,曾多次参加征迁工作的他说:“我一直以来都觉得,一定要让征迁工作没有后遗症。”

一座祖屋有七户如何分房难煞人

朋友劝说:让他们自己先分好

林銮勇:帮他们早分好,就能早签约

凤楼村紧邻中楼乡政府,未来福平高铁将从这里经过,村里的212座房屋,都纳入征迁范围。

张永盛家的祖屋也在其中。这座祖屋看上去有些老旧,但屋内雕梁画栋,打磨平整的花岗岩墙体上刻着精美图案。“一看就是当时大户人家才会有的房子。”一名征迁干部这样评价老屋。

房子是张永盛的伯祖父张雄焕建的。由于张雄焕没有儿子,就把房子传给弟弟的三个儿子,也就是张永盛的父亲和两个叔叔。如今,老一辈人都已过世,张永盛也已经80多岁了。

这座祖屋涉及7户人家,他们有的在村里,有的在城关,还有的在外地。

9月16日征迁工作启动后,林銮勇一户一户走访,先去村里找到张永盛和他的几个兄弟,又去城关找到了张永盛的堂弟张述元。没想到,几次走访下来,发现事情却越发复杂了。

原来,身为大房的张永盛兄弟,提出将祖屋分四份,他们家占两份,二房、三房各占一份。可二房、三房的兄弟觉得应该平均分成三份。再加上堂兄弟之间曾有矛盾,因此心中各有怨气,一坐下来就翻旧账,很难平心静气地商量。

面对这种局面,有朋友就劝林銮勇:“这么复杂的祖屋,你怎么分得清楚?最后只会两边不讨好,还是让他们自己分清楚了,再谈征迁的事。”可林銮勇不这么想。他觉得,只有分好房子,大家才可能坐下来谈征迁。“分不好房子,征迁工作就耽搁在那里,我等得起,铁路建设可等不起。”

文言契约难读懂

挑灯6晚细推敲

征迁干部:太难了,还是找专家研究

林銮勇:找专家太慢了,我来吧

话虽如此,可究竟怎么分,才能让大家都满意呢?就在林銮勇一筹莫展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丈量结束后,一位张家成员找到林銮勇,并带来了几张纸,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一份分房契约书的复印件,目前几家人意见不统一,不如按照祖宗的意思来分房。

契约是房子的主人张雄焕留下的。原来,1947年,张雄焕决定将房子留给自己几个侄儿的时候,担心口说无凭,以后会起纷争,就立下了这份契约。

契约是用毛笔手写的,字迹工整,但都是繁体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家里人都看不懂。

征迁干部们看着这个契约,也是头痛不已。一位征迁干部说:“我根本就看不懂是什么意思,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还是找专家来研究比较靠谱。”

林銮勇认为,找专家要花更多时间,就主动请缨研究这份“天书”。

由于白天忙于入户谈心,林銮勇要到晚上9点多,才能回到单位。他把契约复印件带回来,连续6个晚上,每晚都研究到11点半。

契约里的字太密,年过半百的林銮勇特意买了个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研究。不懂了,就推敲;还不懂,就去找中文系毕业的同事李积安帮忙。文中还有“游廊”、“四扇厝”、“三进厝”、“前埕”这样的词,林銮勇研究了好久都没懂,后来去请教张永盛,才知道这个契约是要用平潭话来念的。

林銮勇说:“那几个晚上,睡觉时满脑袋都是契约的内容。”

在大家帮忙下,林銮勇将这份契约解读得差不多了。就在此时,他突然发现契约中有一行小字,上写“游廊归禄房应用”,这到底是原来立契约时就有的,还是后人加的?林銮勇不放心,对照了这一行字迹的写法,确认其中“游廊”、“归”、“应用”这几个字的写法,都出自一人之手,才确认这句话是有效的。

“虽然我们可以糊弄过去,征迁户也不知道,但是对于契约的有效性我要认真对待,要公公平平、认认真真分好这座祖屋。”林銮勇说。

契约虽然弄懂了,然而当几家人坐下来一起商量时,有人质疑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肯承认契约的效力。

林銮勇又一次一户一户地去问张氏各家,看看谁有契约的原件。最后,张述元说,自己家里保存有密封在竹筒里的契约书原件。

11月7日,契约原件被送到征迁指挥部。这是一本发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寿房阄书”,保存完整,没有虫蛀,也没有其它损坏。

经核对,张永盛提供的复印件和原件相符,几家人终于同意按契约说的分房。

召集多次终签约不使各方有怨言

拆迁公司:老房子没证件没关系,可以签约了

林銮勇:一定要弄清楚再签,不留后遗症

“1947年那张契约,只说了怎么把祖屋分给三兄弟,下一辈的人还有两份契约,不过是现代写的,还比较简单。”林銮勇说,照着3张契约,他将这座祖屋分得清清楚楚。每户人家多少平方米,补偿面积和购买面积是多少,怎么算出来的,所有的内容都清清楚楚地列在一个表格里。“这个表格我已经改了六稿了,和7户人家一一商量过才定下来。”

11月13日上午,林銮勇将7户人家邀请到征迁指挥部,当众把这张解放前的契约一句一句解释给他们听,有异议的,可以当场提出来;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就签约。

据介绍,这已经是第5次召集签约了。以前几次,不是人没齐,就是大家有意见,最后都没签成。

就在契约原件送到征迁指挥部的当天,也就是11月7日,原本准备签约的,却临时发现房子有一部分没有产权证。

“没有产权证也可以签,因为1987年以前的房子,按房屋及垂直范围内土地、房屋100%认定,对总体面积没有影响。”拆迁公司的工作人员说。

但是,从省林业调查规划院到平潭挂职,后又在平潭任职的林銮勇,对待工作总是那么认真。他认为,如果有产权证却没找到,和没有产权证是两回事,他担心日后选房时,征迁户会有麻烦。于是,他决定先不签,查清楚再说。

11日,林銮勇让一名征迁干部去县国土资源局查证,最后确定没有产权证。他又去咨询律师,确定没有影响,这才放心下来。他说,自己一直以来都觉得,要让征迁工作没有后遗症,百姓没有怨言。“这是我的目标,也是和谐征迁的本意。”

14日上午10点,最后一户人家在征迁协议上签了字,近两个月的分房历程,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说起这个过程,张述元的儿媳妇说:“这次征迁,干部态度真的非常好,也非常耐心,让我印象非常深刻。”

关键词:           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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